昨天,城市里新来了一种鸟,
灰椋鸟,被我捧在手心
警峙却友好,
不合时宜地找到栖息地。
我观察得太仔细,
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小人,
戏虐地对我淫觑。
可你,灰椋鸟,
你自己也无处可去,
容身之处
也只在饭桌上被提起。
我原谅你,邪毒之鸟,只要
将我的梦倾诉给你:
有一天,我被关在笼子里,
仓鼠在沙发上看电视,
有一天我歇斯底里地哭泣
医生拿了创可贴,贴在我心上。
你看,城市里的流亡者,
终于自豪地相信他们眼睛,
看星星的时候算距离,
看晚饭的时候算卡路里,
看男人的时候算成本和利益。
不小心瞥见,一个镜头朝向世界,
是哪个专业团队在拍摄?
灰椋鸟,你看天穹之下,
像一个花园,美得变本加厉,
淹没在雨露,晖光,
充满养分的迷雾里。
即便如此,灰椋鸟
我还是找到了你干枯的喙。
给你温暖血肉的痛吻。
如我向下生长的树根,
我们的女儿,也深埋在此地。
那碑上刻着悲伤,
等妈妈一次轻抚,就是快乐。
孩子,我就快醒来,
梦的深处,另一个梦,
正在我肉体的深处绽开。
灰椋鸟,你看啊,
他们如此幸运,
没有什么真相在背后碍事,
全然的苏醒,
赐予他们全然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