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公

戴着袖套,毡帽,
开线的旧皮鞋。
曾经是一位女歌手。
因你已失去记忆,
仿佛濒死,又一再复活,被开棺,
被抢夺,奔跑,进出自己的足迹。

你也想呼吸,
卑下地分享颂诗者的秘密。
你称,那些灵魂不在血肉中腐烂,
你也歌唱,四处倾泻着
颓老和黑暗,
和那些无差别的怨恨,
贵贱高低的生命力。
权当流亡者都该被歌颂!

可是,因为你,一直是你,
为人所搜寻,在同样的描述里,
驱动不同一的形体,
流亡的女歌手,我开启
接二连三的新篇章,
却不能完成你的生命。

我在拥挤的车厢,电梯,
听学生们互相取笑,小孩也在撒娇。
那也是你,饱满细腻的无知,
虚弱,早衰,欲望也即将流去。
一言一行都针锋相对,
二十岁的年纪得到十万字的真理,
在犹豫,绝望,彻底的厌烦中,
像弃婴,只允许发表沉默的哭啼
——啰啰嗦嗦的遥远声音。

至少你被存有,被存于海滩边,法庭上,
杭州市郊的银杏农场。
我在车厢和电梯里提笔,
因为是你,在脑海中找躯壳改变,找地方躲藏,
因为晦气的鸟就在不远处尖叫,
因为这些装人的东西只去同一个目的地,
是你在光天化日下发梦,
在我们的一夜之间老去。

我昂头准备下车,总有人要在此相遇,
再排队走出,流亡者的世界,
那么一瞬间,坚定的目光照亮了整个车厢,
我突然明白许多,
明白那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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